晏朝直视他的眼睛,平静道:“是。我自然知道此事不该我开口,上头压着孝悌之义,最不该张口的那个人就是我。”
看到沈微又要开口,她索性直截了当地抢先说:“李时槐此次这般明目张胆地为信王谋划,便是料定我不敢开这个口。我若目光短浅自然不敢说话,由着内阁将事情压下去——他们定然是能压下去的,借着为圣躬着想的名头。
“可你当朝中仅有一个徐桢么?其他人不过是憋在心里不敢说罢了。一旦有人撕开了这个口子,无论结果如何,定然有人蜂拥而至,届时会更加麻烦,也就瞒不住了。若是那时陛下迫于舆论再论罪迁怒旁人,第一个找的就是本宫。
“倒不如早早禀明了——当着信王的面解决,也好让他死了那个心。一则既然朝中臣子进谏,本宫也不好伤了他们的心,二则也是为自己考虑,矫枉过正总有矫枉过正的好处,短时间内信王一派应当不会再有什么大动作了。”
她扯了扯嘴角,半是从容半是无奈:“我知道的,从开口言及信王留京一事,我便知道结果一定不会太好,如今也尚在意料之内。”
——他们做他们的忠臣,她自做她的不孝子。
沈微听懂她的意思,默然不语。这付出的代价也的确不小,抛却一身的伤病不说,她若是与朝堂隔绝数日,有许多形势也就变了。
“可殿下还是受苦了,”他低低一叹,自袖中拿了一个瓷瓶出来,奉上前去,“臣带了金疮药,知道宫中也有,但还是放心不下……”
晏朝瞧着他藏得严实,心想他大约是一路都小心护着的。她目光微柔,低声细语:“多谢你。”
沈微微不可闻地点了点头,瞧着一旁杯盏上飘起的茶烟,一缕一缕缓然直上,不到一寸便已消散,轻柔绵延不绝。他闲暇时最喜欢这样静寂的时刻,也不做些什么,就安然等待时间徐徐流逝,感觉分外美好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