泪水滑落在她在宽大病员服下的身体,脸颊间垂落的发丝粘作一团,殷洚廷看着她哭泣的面容,他在今晚终于勾起一抹真心实意的笑。
三十年以来,他那些主动割舍过那些无用的、多余的情绪,那层以克制和温和礼数包裹之下的空心皮囊,只需要他站在这里,看到她在无防备中展现的脆弱——终于得到了些罕见的填充。
每一次的目的,都是她对他产生可信赖,可以依靠的心态。他从心中生出的本能,使得他非常乐意去接纳。
“放过我……”她这次哭泣的声音越发明显,“放过我吧。”
她竟然把双臂伸了出来,狠狠地挥动着,像是在挣扎些什么。口里还在不断地重复着这句话,究竟是梦到了什么,才让她产生这样强烈的抵抗?
他刚要上前去按住她还在输液的手,她居然狠狠一挥,把手背上的针管都给挣脱了。
还带着她血液的输液管垂在一旁,床单上都滴落着出不少血液来。
她手上的针孔在往外冒血,他抽了张床头的棉巾,准备先暂时帮她按住伤口。他刚俯下身子接触到她的手臂,她就抓住了他的双臂——撞入了他的怀里。
他的手僵在了半空中,一时间竟不知道如何回应她。
她把头深深埋在了他的颈窝,泪水在他衣领处汇聚。
紧接着,他的耳边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,“不,杀了我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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