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号厅正在放映:末场——《渡口》。请观众朋友们保持安静,不要随意走动。”
那个“末场”后面,又卡了半拍。卡得很短,很硬,像磁带在那里被剪过一刀。
她回头望十二排。光线太暗,她只看得见两个模糊的影子。高一点的那个坐得很直,一动不动,是萧凛。矮一点的那个,在往旁边探身子,是方琳。
十二排五号,方琳旁边,坐着一个老头。他在咳嗽,咳得整个人都弓起来,咳得椅子都在响。方琳是给猫狗看病的,听不得这种咳法,身子先探了过去,接着屁股就离了座,站起来要去拍他的背。
萧凛伸手去拉,慢了半拍。
十二排所有的人,同时转过了头。他们没看她,是对着她。十几张糊着的脸,齐齐地转向那一个站着的人,一点声音都没有。
然后,左边、右边、前排、后排,一只只手伸出来,搭在方琳的胳膊上,肩膀上,羽绒服的衣角上。不用力,就是搭着。
方琳僵住了。那些手往下一按,她坐了回去,坐回了十二排四号,坐得笔直,脸朝着银幕。十二排的人,又齐齐地转回头去,看银幕,脖子转回去也是同一下。
萧凛的手这才按到方琳的手腕上,按住了,没再松开。隔着五排,江小满看不清方琳的脸,只看见她搭在扶手上的那只手,在抖。
咳嗽的老头咳了一阵,停了。他也是一张糊着的脸,咳完了,又坐直了,看银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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